3.8% 這個數字，這個月在東京出現了兩次

3.8 這個數字，這個月在東京出現了兩次。

第一次出現在市場上。財務省每個營業日更新一張沒什麼人看的表：政府按不同期限借錢，各要付多少。8 月 17 日那天，20 年期日本公債的收益率印出來剛好是 3.800%。到了 8 月 24 日週一，10 年期為 2.887%、20 年期 3.748%、30 年期 4.036%、40 年期 4.067%。

第二次出現在預算裡。路透週二引述共同社報導：財務省在令和 9 年度（2027 財年）概算要求中，把計算國債利息用的想定利率訂為 3.8%，較本年度的 3.0% 大幅拉高，是 29 年來最高；由此推算出的國債費達到創紀錄的 36.64 兆日圓，比今年高出約 17%。

想定利率不是預測，這是最常見的誤讀。它是用來乘上預計存量國債、決定該編列多少利息經費的一個數字；利率訂得太低，編列的錢會在票息付完之前先用完。財務省對利率走向真正的看法寫在別的文件裡，而且是另一個數字。

那份文件今年 2 月就公布了：令和 8 年度預算對後年度歲出歲入的影響試算。在成長率較高的情境下，10 年期公債利率假設為本年度 3.0%、2027 財年 3.2%、2028 財年 3.4%、2029 財年 3.6%；對應的國債費為本年度 31.3 兆日圓、2027 財年 34.7 兆、2028 財年 38.0 兆、2029 財年 41.3 兆。

把要求額擺回這張表旁邊看。36.64 兆對上財務省自己為同一個財年寫下的 34.7 兆，差距約 1.9 兆日圓，而這個缺口是在六個月內張開的；它落在 2 月那張表預期的 2028 財年附近。報導所稱的 17% 也經得起同一份文件的對照：36.64 兆比 31.3 兆多出約 17%。

3.8% 算不算高，完全看指的是哪一檔債。放進週一那張表，它明顯高於 10 年期、也高於 20 年期，但低於 30 年期與 40 年期。換句話說，在每借一日圓、利息負擔最重的長天期上，這個編列用的利率已經低於市場實際索價。

本月另一條移動的曲線在美國。美國財政部同樣 8 月 24 日的公債殖利率表，10 年期 4.70%、30 年期 5.23%。把兩國逐一期限並排，離開日本能多拿到的利差，沿著曲線一路收窄：2 年期 2.56 個百分點、5 年期 2.26、10 年期 1.81、20 年期 1.46、30 年期 1.19。最長天期的補償現在是最薄的一段——而它最薄的位置，恰好就是日本自己借錢最貴的位置。

日本的錢實際擺在哪裡，兩張公開的殖利率表回答不了，兩張表裡也沒有任何一筆資金流動的紀錄。它們固定下來的是誘因的形狀，而這個形狀整年都往同一個方向變。

概算要求是天花板，不是結論。共同社的報導指出，2027 財年各部會要求總額將首度超過 130 兆日圓，本年度預算約為 122 兆；報導把這股膨脹歸因於高市早苗首相的擴張性財政路線，其中包含一項公共投資計畫，且未設事前的支出上限。各部會要的一向多於拿到的，之後的編列過程會砍。國債費是這本帳裡唯一不能討價還價的一行。

真正有約束力的不是要求額，是預算案。想定利率要到年底的預算案才固定——令和 8 年度那一份是在去年 12 月的最後一週敲定的——而在那之前，財務省每個營業日都會繼續把市場自己的答案，貼在那張沒什麼人看的表上。